來決定用美術拼貼,做這樣子的明信片給我們班的學生們一人一張。明明寫了一個禮拜,但拖到最後才有靈感搞得我那一天卯起來寫,一整天只做了一件事:拼命地寫卡片寫寫寫寫寫。(還燒了44張照片光碟,真是搞死自己。整個禮拜只有搞合購、寫卡片、燒光碟這幾件大事,覺也沒什麼睡)

寫到最後301的孩子經過默默看著我說了一句:「老師你手不痠嗎?」那時候我總共「才」寫了37張,一度還想放棄,手都快斷了。(最後發現,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我護貝完,整整九個小時,我只有一直利用時間不停地寫寫寫……)

但心裡是富足的。好幾天沒到班上,明天去跟他們說聲再見。我在204的導師實習也就結束了。之後要不要再回去聽課都還是未知數,但身份會不一樣了。

我很捨不得這群孩子,但我知道我遲早有一天得離開。離開那天會不會哭呢?我下注500以上,賭自己應該不會到掉眼淚的地步。但感傷是一定的,我覺得我心底某一部份的理性跟堅持逐漸被他們削去。因為~高中生嘛~真青春~真可愛~

除了每天位置垃圾很多講都講不聽,每個禮拜一整潔分數一定會掉到不及格,還有靠近考試前的午休總是有人中午吃便當、捧著書臨時抱佛腳,這次段考某天秩序分數掉到71,整潔終於掉到最後一名要去被愛校了~但我心裡卻很可惜地想:「我沒辦法陪你們一起愛校了」。這念頭一冒出來,心裡面頓時有種「金變態」的想法。(不過到最後,我還是沒去看他們愛校orz)

我一直在想我可以留個這些孩子怎樣的印象。或許只是個請他們吃東西,到最後全班開團購的實習老師。還是上課很緊張,有時面目很嚴肅,總是害怕他們被罵、被愛校的囉唆鬼?更或許什麼印象都不會有,有如過客一般,在他們的生命中經過。

但我想說:「我一定會記得喔」記得我人生中第一個遇到的班級,44張可愛的笑臉。

好幾天的日記拼湊成這篇文章。話說昨天去跟他們說再見,我還真的沒哭。他們問說:「老師你感動到快要哭了吧?」我只有笑笑地說:「這有什麼好哭的?」

事實上,這也真的沒什麼好哭的。這180多天實習的歲月裡,滋味有甘有苦。但陪伴這群孩子一起長大,是這段日子裡最快樂的時光了。

 

回來我媽聽到我沒哭,直罵我沒血沒淚。但這不代表我沒有感動,只是怕自己對學生的期待太深,而讓自己的失望加重。實習越到後期,反而讓我領悟到——所謂教育,也不過就是在學生身上多放一點心罷了

八年前我推甄政大教育這個回答得不好的問題,現在我好像多了一點感觸。如果那個時候讓我念了教育系,或許我現在的人生就不太會是這樣的狀態,也許會在初始階段就猖狂地面對知識,說不定還會變成一個教改基本主義派。而不是像在歷史系一下子跌個狗吃屎,之後才慢慢找尋到適合面對知識的方法。

 

這段時間,我陪伴這44個青春正好的孩子們,教導他們知識。看他們開心、爆笑、難過、憤怒、悲傷,同時也看他們犯錯。到最後我發現學生犯錯,我在意的不是他到底錯到什麼程度,而是他能不能從錯誤中學習到一些從來沒體悟到的道理。不知道我這樣的信念會持續多久,希望不會讓我有失望會覺得自己錯的徹底的那一天。 

等到夜深人靜,我靜靜地看著卡片上的那些祝福時,我才瞭解自己這段時間無心灑下的那些種子,漸漸冒出了芽。從陪伴中讓自己慢慢瞭解該「如何當一個導師」。師傅的賞罰分明跟溫柔、關心、陪伴,是我這段學習時光中所獲得最珍貴的寶藏。

那些卡片真的不太敢一字一字仔細去看,或許看著看著眼淚就會掉了出來。我把他們送的相框放在櫃子裡最顯眼的角落,提醒自己以後如果遇到挫折,可以把它們都再拿出來看一看。有那麼多的人祝福自己當上正式老師,要記得這些單純真切的字跡背後的心意。再苦也要熬下去。

最後把這首歌,祝福204——我教學生涯中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看遍我所有最矬最矬的教學模樣的實習班級,希望你們每個人平安喜樂,都能往你們自己的夢想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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