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九月就過了,連十月都快過了一半了。生活好像就在忙碌中度過,整天像顆陀螺一樣,以自己為圓心,繞著事務轉去。

從去年開始19號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接連著,我也一併記起10/20是自己的「出道紀念日」。

去年十月,彷彿在一場夢裡。忙碌地為第一次上台試教作準備,教的是拜占廷歷史。為了好好準備,我還拉了TY在某個禮拜五的晚上,但教室來看我試教,只為了好好呈現自己的初登場。

印象還非常深刻,那天我們都沒有吃什麼晚餐。疲累地回到家,我看到餐桌上擺滿了菜,但老媽卻跟我說家裡的狗狗——飛飛,中午偷吃了魚骨頭,好像嘴巴被刺到一樣,躲在樓上都不肯下來。連媽媽要去看他的傷勢都不行,原本個性就不好的他,還咬了老媽一口。

記憶中,飛來我們家四年多,他從來沒有那麼垂頭喪氣過。不僅躲著人,也不讓人家帶他去就醫。隔天禮拜六,狀況還是沒有轉好,他不吃不喝,只要人家嘗試碰他就對人張牙舞爪、面露凶光。

現在想起來,那幾天的人生還真是無力。老爸、老媽為了一支不受教的狗對我說了很多令人傷心的話,沒有人想要理這種惡狗。我也知道這樣一隻"不配"稱為「家犬」的狗實在很難搞,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第六感很直接地聯想到「我快要失去他了」。又剛好碰到星期假日,睡不好又吃不下,面對家人的冷淡跟無情,我也受不了了在電話中大吼大叫婉拒了高中學妹的約會。

跟老媽說了請醫生來家裡用麻醉針吹箭,把飛帶去醫院也沒有什麼好回應,毫無行動能力又束手無策的我只能在家乾著急。飛的病情在禮拜六下午急轉直下,看著他不斷嘔吐、腹瀉,我們驚覺問題一定不可能只有吞了魚骨那麼簡單。等到傍晚,兩天人狗之間的追逐,終於讓惡狗屈服,願意讓我抱著去看醫生。醫生開了止瀉的藥、打了點滴,終於才讓他看起來好多了。

我們家從我12歲開始養狗,那麼多年來回到家都習慣人走到哪裡,狗就跟隨到哪裡。有的時候我坐在房裡,即使門關著,飛也懂得用他的頭撞門,晃進房間裡他的寶座蜷曲睡著。去年八月我決定回家實習,他變成生活中相當重要的支撐力量。常常睡不到幾個小時,他聽到老媽起床的聲響,會吵著要我開門讓他出去恭迎老媽出門走路,然後在晃進我房間補眠。等到我急著出門上班換衣服時,因為要開衣櫃,還得示意將他驅離寶座,免得書櫃上的東西被我不小心碰到,摔下來砸到他。然後他會跟著我蹦蹦跳跳地到樓下,在樓梯間歪著身體看著我,彷彿在說著「我等你下午回家陪我玩喔!」他一直是那麼貼心的狗,雖然很搞怪,但我知道他一直用這種方式在愛每個關心他的家人。

我以為他一定會好的,所以一直拼命求著老天爺「拜託不要帶走他好嗎?」但老天爺好像沒有聽到我的祈求。星期天,我們一整天只能看著飛越來越虛弱,又帶去再打了一次點滴,然後等著看抽血後的檢驗報告。到了凌晨,他跑進床底下睡覺,我把檯燈搬到地板上照著維持溫暖,然後每隔兩個小時起來看他的狀況,醫生交代不能讓他喝太多水,但是我還是餵了他幾次稀釋的運動飲料。

隔天早起上班,期望事情能有轉圜,但是我卻不敢打電話回家問些什麼。依舊在學校忙著雜七雜八的事務,繞著學生轉,雖然根本沒睡也得撐著身體想想自己隔天要怎麼好好演繹課程內容。等到下班時間,才有空打電話請媽媽來載我。隨口問起飛飛的狀況,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哽咽,老媽說著「中午的時候走了」。

聽完立刻武裝情緒,畢竟不想在辦公室眼淚潰堤,旁人卻無從安慰我。在圍牆旁哭著跟豬頭一樣,看到老媽,他的眼睛也是腫的。老媽說飛最後抽慉走了,醫生打電話來告知血液檢驗結果:尿毒、白血球只剩兩千(正常值是六千至一萬六)。

從那天開始,我才瞭解到人生最大的考驗莫過於明明你前一天哭得跟豬頭一樣,隔天還是得擠滿笑容,上台拿起粉筆講述著跟自己生活毫不相關的課程,再怎麼想辦法也不能辜負學生。這是很好的人生學習,從此把我的實習生活分裂成兩半。我常在裡頭惶惶然不知該走向何方,但卻又有一股力量跟我說「再也不會有更艱難的事了,即使更艱難,你也會想辦法跨過」。所以隔天我依舊裝著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地上台,講的亂七八糟、頻卡螺絲,但也是結束了。

然後我在每個禮拜爸媽外出爬山時,面對空蕩蕩的家裡都很不習慣。媽說他們在爬山時也是這樣,因為都已經習慣一隻活潑的狗跟著我們隨意亂竄了。緊接著生活中接連面臨大小事,悲傷逐漸褪去,彷彿從沒發生過。老爸最後把飛埋在以前上班的地方,去年的秋天再也沒下過雨。等到我終於從忙碌中甦醒,確切感到悲傷時,竟然是某天凌晨下了滂沱大雨,讓我驚覺:「飛飛要被淋濕了」。

然後我們每個人都沒夢過他。我相信淘氣個性又搞怪、害羞、機車的他,應該順利去投胎了。而時間,轉啊轉地也快一年了。在路上看到類似白色的米克斯狗狗,我還是會有點感傷。藉這篇文章回憶去年的那些日子,只想說:「飛,大家還是好想你,我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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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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