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entree
到了半夜,睡前打開窗戶,看見遠處大樓表面上淺淺地覆著一層光。忽然想起,對於出入我生活,許多我所關心的人,他們身上那些美好、短暫僅見的品性,我所能把握的是那麼少,甚至,往往來不及看懂。另一方面,在我沒注意到、沒發現到的時刻,一些曾經與我衝突、令我不安、想矯正我的人,或許他們正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將綠槐的濃蔭,為我張開。 摘自——張惠菁〈君家好巷坊〉昨天在房間裡趴著,墊著枕頭隨意翻閱著張惠菁《你不相信的事》,裡頭的〈君家好巷坊〉是之前在人間連載時,便已經看過的了。張惠菁這個擁有濃厚鄰家大女孩氣質的寫作者,在這篇文章中,提及他再重閱《百年孤寂》時,突然憶起以前高中同校女生,進而開始拿起畢業紀念冊,尋找舊時同學的過程。讓我想起自己前陣子也是為了一些細微的事情,特地利用google搜索國小同學的瘋狂行為。 先來說說標題——「電話簿」的來由好了。我這個人不太記得別人的電話號碼。只要是碰到需要長時間熟記與數字有關的東西,便只能舉著雙手、直嚷投降。讀幼稚園的時候,我跟班上的一個女生特別的好。印象中的她,總頂著整齊的雙邊包頭,長長的辮子垂掛兩肩,穿著乾淨的小洋裝,帶著微笑輕聲細語地跟每一個人說話,讓我總是羨慕多過嫉妒。 幼稚園畢業到上小學的這段時間,我用像是之前幼稚園課本的硬皮封面底部,紀錄著幾個熟識同學的電話,偶爾打電話相互嘰哩呱啦。雖然還是弄不清楚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們,到底有著怎樣特別的話題,可以一直抱著電話閒扯淡。但那段自己拿著本子,小心翼翼撥打電話的景象,卻仍鮮明地留存在腦海裡。 上了國小以後,我的個性從四年級之後,出現了很大的落差。一方面是學業的問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頻繁分班的緣故。印象中,國小四年級分了一次,五年級又分了一次。這種階段性的分班儀式,主要是因為班級人數逐漸增多,為了顧及教學品質,不得不增設班級,降低人數壓力;也是因為這種將群體打散的增班方式,每個班級都涵蓋了之前舊有班級的一部份,讓整個年級的孩子幾乎都彼此熟識。 我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認識袁的,因為我們碰巧被分到同一個班級。我很幸運地留在原來的導師班,他則從其他的班級轉過來;袁的頭髮黃黃的,總是綁著馬尾或者是兩條辮子,髮尾總是稀稀疏疏的,髮量不多。有著鼻炎困擾的她,總是帶著一大疊的衛生紙,說話也常有鼻音伴隨,但卻很有深度。袁對自然科的喜愛程度,遠大於社會科,她總是看著複雜的台灣河流分佈,跟我抱怨這種題目真死板、愛累死學生。她說,做實驗比背這些東西好玩一百倍。 升上五年級之後,我就沒有跟袁同一班了。這次換成她被留在導師班,而我被分到隔壁又隔壁的班級去,差了一層樓,袁總是在我頭頂兒上課。有一次,袁帶我去她家玩,屋前屋後種了很多植物,還養了好多貓,這是我對她家僅存的回憶,就那麼一次了。 到了六年級,功課好的學生幾乎都準備就讀私立國中,我因為家庭經濟的因素,決定留下來讀學區內的國中。這樣的風氣還滿奇怪的吧?學區內的那所國中,雖然升學率一直保持著一定的水準,但能力分班造成後段班學生學習風氣低落的問題卻一直不能解決。讓許多家長寧願把孩子送到私立學校去,也不願自己的孩子遭受到無謂的困擾。 袁也是這樣。我記得她那一陣子為了就學的事情煩了很久,之後卻只拿到那所國中的候補名額。雖然後來幸運補上了,但她在電話中卻冷冷地道出,候補學生在裡頭所遭受的歧視——只因為他們是候補進去的,所以地位便矮了一截。我聽著袁冰冷的話語,心理直想著好恐怖,怎麼會有那種地方。後來各自忙著自己的生活,跟袁也就慢慢沒了聯絡,甚至開始忘記她家的電話號碼,連撥出的機會都沒有了。 後來的我上了高中,從跟袁同校的同學口中,知道袁沒有參加省中聯招,選擇直升。又過了好久,我查了榜單,知道袁進了中部一所私立大學,念她最喜歡的生物系;這陣子,我突然又想起袁,上網google了一下,知道他透過甄試進了新竹的一家國立大學,念生科研究所——還滿符合她以前說過的志向的。 後來,我花了一下午,在wretch又找到袁的相簿,看到了她現在的樣子,以及她的大學生活。嗯,她還是袁,樣子一點也沒變,很輕易就認出來了。可是我還是不敢在留言板上跟她說,我費盡了千辛萬苦找到了她的聯絡方式。那是種很害怕叨擾到人的心情,即使有一陣子我們特別熟稔,但那卻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嗯,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發現袁跟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她們兩個都是牡羊座——到底是誰說金牛座跟牡羊座不合的呢? ps.我從頭到尾,寫了那麼一長串,想說的事情其實只有一點點:要找到一位自己懷念很久, 無法便捷地得知他的近況的朋友,利用google跟無名相簿來尋抽絲剝繭做個查詢,說不定 是會有結果的。我一直覺得經由無名所締結某些網絡,可以讓一些人在上面開個盛大的 同學會呢!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的頭像
green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gree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30 )